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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월 9일 闲聊·偏见·释然这次去广岛,住在日本人家里,自然没少与他们聊天。他们虽然待我热情,但我还是能捕捉到他们潜意识里对中国的偏见。
春菜爸爸说,中国的贫富差距很大,发生了不少农民暴动;
春菜哥哥说,据说中国的警察,只要给点钱就可以了事;
春菜妈妈说,中国户籍有城乡之分,明明都是公民,这样不公平;
春菜姐夫说,中国是盗版的天国;
春菜姐姐说,中国的婴儿不穿尿不湿,而是直接在裤子上挖个洞;
。。。
尤其是春菜姐夫说那话的情形值得我多说两句。当时我正好告诉他们,中国的资源很丰富,我在中国还买了去年“红白歌会”的DVD。没想到春菜姐夫反应迅速,“海盗版吧!”我甚是尴尬,可那确实是事实。要想人家不那么说,我只能自己远离盗版,可是囊中羞涩,又怎能消费得起这奢侈的正版文化。
在来日本之前,我对祖国的感觉好极了——欣欣向荣,蒸蒸日上,本世纪中叶成为中等发达国家已经不再是梦想。
来日本之后,我发现不仅是日本人,包括我接触的其他外国人,对中国的印象也是——物资匮乏、街道肮脏、没有宗教自由(有个美国人信仰佛教,说达赖才是地位最高的真正的活佛)、没有人权(按他们的话说“连生几个孩子都决定不了”)。
虽然他们说的问题多少存在,但绝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夸张,而且他们不了解中国国情,更理解不了中国的苦衷。他们的信息来源自然是自己国家的传媒,而传媒就是面三棱镜,通过三棱镜看东西,光线折射,画面自然就扭曲了。可是传媒为什么要充当三棱镜呢?我想除了意识形态本身的差异、国家利益的影响,还有心魔在作祟。
客观地说,中国传媒以及中国民众也同样存在这个心理问题的,而且症状并不比这些外国人轻。
上个世纪80年代末,日本的大公司在日元急剧升值的背景下,开始在美国大肆收购包括洛克菲勒大厦在内的名贵地产,那气势似乎要把整个纽约和芝加哥买下来,美国媒体为此惊呼“珍珠港事件重演”。但是还没等美国人回过神来,日本经济闪耀着光环的巨大泡沫转瞬间又突然破灭——大公司多米诺骨牌似地倒闭,银行破产、股市崩溃、房地产大幅下跌,经济从此进入长达十几年的停滞期,股票价值跌落了70%,日经指数比起1989年的最高值下跌了三分之二,日本人自己将其称之为“失落的10年”(Lost Decade)。
那么,中国当时对日本泡沫经济破灭又是如何解读的呢?“日本的经济已经不行了,完了”这样的评论居多。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毕竟日本的经济树大根深,居世界第二,这样的基础,即使再出现一次“失落的10年”也不至于就此完了吧。事实上,91年泡沫经济破灭之后,96、2000年日本经济都出现过短暂的复苏,近两年来,更是出现十几年来的经济增长最好势头。
其实不难理解,中国民众们为什么要说日本完了。与其说是预测,不如说是希望。希望日本就此走下坡路,一蹶不振。于是幸灾乐祸,并为想象插上翅膀,很自然地把某些现象夸大了。
所以也不难理解日本人为什么对中国的前景描述得不那么美好。对于这个国土面积以及人口都是那么巨大的邻居,他们内心总是担心的。他们害怕中国富强,所以中国局部出现一些问题,就盼望着它们会像癌细胞一样扩散全身,巴不得中国民众暴动、内乱,于是努力将中国的政治描述为独裁专制,努力为中国出现危机假想土壤。
既然如此,我也就很能理解他们的那些说法了,一笑了之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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